1988年,天津一场收徒仪式上,马三立、郭荣启、姜宝林等人同处一个场合,台下宾客不少,气氛原本应当热闹。但几句涉及师门、家风和为人处世的话传开后,原本就不算亲近的几方关系,变得更加僵硬。相声台上讲究逗笑,台下却有规矩、面子、师承和旧账,稍有不慎,就可能从一句闲谈变成多年隔阂。 这件事之所以引起议论,并不只是因为几位名演员发生了口角,而是因为马家在天津相声界的地位太特殊。有人佩服马三立的功夫,也有人对他的处事方式颇有意见;有人把马家视作天津相声的一面旗帜,也有人认为马家在同行相处上过于强势。 两种看法长期并存。 马家并不是突然在天津站稳脚跟的。马三立的祖父马诚方,清末就是有名的评书艺人;父亲马德禄属于相声界“德”字辈名家,还曾与李德钖合作。这样的家庭,既有说唱技艺,也有旧日茶园里的关系和声望。 但家世能够提供起点,不能替人走完全程。 马德禄、马桂元相继离世后,马家的生活并没有一直维持在显赫位置。马三立早年也经历过撂地、赶场和收入不稳定的日子。那时没有固定剧场,艺人往往带着醒木、扇子和搭档四处找场子,能不能留住听众,全看台上本事。 风一吹,声音散了。 人一走,钱也没了。 在这种环境中练出来的艺人,性格往往带着江湖行当的棱角。马三立后来形成的表演风格,看似缓慢平实,实则十分讲究分寸。他不靠大喊大叫取胜,而是从日常生活里抠细节,慢慢铺垫,再把包袱稳稳送到观众耳边。 这种风格,使他在天津观众中拥有极强的辨识度。 张寿臣等老一辈逐渐减少演出后,马三立的地位越来越突出。特别是在新中国成立后,相声表演从旧茶馆逐步进入剧场、曲艺团体和广播节目,艺人的社会身份、演出方式都发生变化。马三立既熟悉旧行当,又能适应新的演出环境,自然成为天津相声的重要代表。 问题也由此出现。 一个人在同行中地位越高,别人对他的要求和防备往往越多。普通艺人之间一句牢骚,很快就会过去;名家之间一句评价,却可能被理解成定性。马三立的分量,使他的一些话更容易产生影响,也更容易让被评价者感到压力。 郭荣启与马家的关系,原本并非外人所想的那样简单。 郭荣启师承马德禄,从门内关系说,他和马家存在师徒传承。早年相声行当讲究师父带徒弟,徒弟不仅学段子、练口风,还要做许多杂事。演出安排、收入分配、出场次序,也常常由掌柜或班主决定。 这种旧式师徒关系,有传授,也有约束;有照应,也有不平。 郭荣启后来曾对旧日经历表达过不满,其中涉及“剥削”一类较重的说法。需要说明的是,关于这段话的具体场合和原始记录,后人转述并不完全一致,但它确实反映出部分老艺人对旧茶园制度的复杂感受。 在旧茶社里,掌握场子的人,往往同时掌握了机会和分账。徒弟觉得自己卖力不少,所得有限;师父则可能认为,传艺、安排场地和承担风险,本身就是付出。双方站的位置不同,看到的自然不是同一本账。 郭荣启的一句抱怨,落在马家耳中,就不再只是对旧制度的不满,而像是对长辈和师门的否定。 有人曾劝两边:“都是一个门里出来的,何必把话说绝?” 但这种劝解往往不起作用。 郭荣启认为自己是在讲亲身经历,马家则认为对方忘了师门情分。一个强调受过的委屈,一个强调应该有的规矩,谁也不愿意先退一步。关系就这样从疏远变成冷淡,再由冷淡变成彼此不来往。 1988年的收徒仪式,使这层矛盾被更多人知道。关于当时具体言辞,不同回忆版本之间存在差异,不能把所有传闻都当作完整史实。不过可以确定的是,马三立与郭荣启之间的关系,经过那次公开场合的冲突后,确实更加紧张。 相声界最忌讳的,往往不是批评艺术,而是把话说到人品和家风上。 艺术上的争论,可以说风格不同;做人方面的指责,却容易让对方觉得颜面尽失。尤其对于成名多年的老艺人来说,台上输一段,未必记一辈子;台下被说“不孝”或“不讲规矩”,却可能长期难以释怀。 马家与李伯祥之间的矛盾,更多被后人归纳为“马李不同台”。这句话未必是一条正式规定,却在天津相声圈流传很久。其背后,既有演出安排造成的不快,也有两支艺人之间长期积累的心理距离。 相声演出有明确的场次顺序。倒二通常是重要演员,倒一也就是压轴,时间和观众注意力都十分宝贵。一位演员如果状态特别好,说得兴起,时间就可能超出安排。可前面多说十几分钟,后面的压轴便会受到影响。 据相关回忆,李伯祥曾有一次演出发挥出色,台下反响很热烈,结果拖延了时间。轮到马三立登台时,部分观众因为时间太晚而离场。对任何压轴演员来说,这都不是舒服的经历。 马三立回家后曾向马志明提到此事。后来,马志明在一次演出中也出现过类似做法,被一些人视为回敬。事情本身不算惊天动地,但相声行当讲究“台上留余地,台下讲分寸”,一旦双方都觉得对方故意为难,普通的场务摩擦便会变成私人恩怨。 有人说:“不如以后别排在一起。” 这句话,恰恰成了最省事、也最遗憾的处理方式。 马家与李家的矛盾,还有师承关系这一层。李洁尘在天津相声界资历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