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前的五一档,「文娱春秋」曾写过一篇《美的集团太子惨败五一档,一顿火锅解决不了什么事》,美的集团创始人何享健公子何剑锋旗下“百纳千成”出品的《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》和《穿过月亮的旅行》,片名都长,双双折戟,口碑票房皆输。 但“太子”显然不服输,今年中秋节卷土重来,同样的操作,类似的配方,加量不加价:还是一个档期塞两部“主控”电影,等于自己跟自己打对台;只不过今年中秋的两部片名都短,不再是12个字那么长,而是加起来总共才7个字,也没有爱情文艺小清新了,其中一部更是直接升级为重工业的古装军事动作史诗。 结果,却是殊途同归。其中一部是曹盾和马伯庸在《长安十二时辰》后再度联手之作《敦煌英雄》,豆瓣6分,另一部则是于谦搭配梁家辉的《老江湖》,5分,一对难兄难弟。而票房更是惨不忍睹,《敦煌英雄》原本业内瞩目,却从最早的预测总票房1.24亿,一路下滑,跌到3000万左右,上映四天,仅破1600万,连自家中等体量的《老江湖》都没打过(目前破2800万)。 据称《敦煌英雄》成本3亿,若确是如此,那么,这将是百纳千成扑街最狠的一部。 -《敦煌英雄》何以如此“气短”- 《敦煌英雄》原本看起来是副好牌,其中既有敦煌这样的国际知名元素,也是导演曹盾和马伯庸继电视剧《长安十二时辰》后的再次合作,而张议潮归唐这事儿,其实也非常主旋律,要是简单粗暴的把它比作是《欢迎来龙餐馆》《万里归途》等“撤侨”电影的古装版,相信也并不为过。 该片早在21年时就立了项,一年后开机,原本定档在23年12月22日,公映前两天紧急撤档,三年之后的9月22日又极限定档,三天后的中秋上映,幕后玩的就是心跳,档期的定与撤,就跟过山车一般! 但牌好牌坏,往往只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间。从目前公映的成片来看,敦煌元素只是个点缀,不过是李光洁饰演的廖黑云所坚守的一个壁画石窟,甚至还被反派扬言要毁掉,最终也不知如何保全了下来。 而《敦煌英雄》也不像《长安十二时辰》改编自马伯庸的小说,而是马伯庸亲自操刀的原创电影剧本,照理说这样的量身定制,应该更容易发挥出电影这一媒介的长处,但结果却恰恰相反,反倒进一步彰显出中国电影与剧集、小说完全是隔行如隔山的不同门类。 影片中的“归义小分队”虽然各有前史,但都语焉不详,面目模糊,其中章宇饰演的男一号狼鹞子,更是和“中国少年宇宙”风马牛不相及,完全一副为赋新词强说愁,甚至是未老先衰的模样。 片中角色名讳和地名都改了,据说连片名差点改成《敦煌之战》,避免用上“英雄”二字。虽说张议潮其人,历史上也有争议,唐宣宗盛赞其“抗忠臣之丹心”,后世也有把他视为河西本土豪强,并非纯粹朝廷忠臣,但要把这一史实,强行拔高到民族矛盾的层面,似乎也有点太过草木皆兵。 其实早在40年前,也就是1986年,内地的天山电影制片厂就跟台湾方舟影业(香港)公司合作拍摄过一部《大漠紫禁令》,导演是李翰祥的大女婿方翔,《高山下的花环》编剧李准参与剧本创作。影片故事背景正是张议潮率沙州、甘州等十一州民众起义归唐,遣使赴长安请求朝廷收复故土。片中不管是沙州、吐蕃,还是张议潮、尚恐热、昆仑奴等历史名词都原封不动。 《大漠紫禁令》结局有惊无险,文慧和吐蕃国师讲经斗法,化干戈为玉帛,尚恐热慑于众怒,释放吐蕃宰相尚思罗父女,并和张议潮进行和平谈判……这样的大团圆结局,其实跟史实也有不小的出入,真实历史中的尚恐热率二十万大军,于洮河击杀尚思罗,根本不可能因为几句佛法就放下屠刀。 四十年前两岸三地的一部合拍片,虽然也有大幅度的“戏说”,却能直呼历史长河中的尊姓大名,而不是为尊者讳,为“民族问题”讳,四十年后反而不行了,尺度收窄,套上了各种紧箍咒。 当然审查是一方面,《敦煌英雄》电影本身也不够“历史清白”。它不只是古装加武侠,而是各种类型的大杂烩。 其中除了《新龙门客栈》式的片尾大反派亲自下场独战群侠外,还有《疯狂的麦克斯4:狂暴之路》的沙尘暴追车,以及《沙丘》的奇幻氛围和反派造型。但问题是,那两部美国电影完全是架空的末世和外星背景,可以不接地气,任由想象力驰骋,但《敦煌》不同,马伯庸笔下的故事,虽然一向不会拘泥于历史,但也实在架不住如此的“西风东渐”。 穷其原因,可能还在于影片主创太想从剧集升级到电影的高度,预算是上去了,但理念层面却跟不上。 除了马伯庸和曹盾之外,此片还有一位资深动作导演张鹏加盟,他参与过《海扁王》《蚁人》《王牌特工:特工学院》《X战警3:背水一战》《蜘蛛侠:崭新之日》等片的动作特技和视觉特效,但他的履历表上也有《天机·富春山居图》《上海堡垒》《金刚王:死亡救赎》这样的知名烂片,更有张鹏本人执导映前对标《阿凡达》,目前豆瓣3分,公映三天撤档,至今没有下文的奇幻史诗片《阿修罗》…… 虽然不清楚张鹏在《敦煌英雄》剧组里的话语权到底有多大,但那些一锅乱炖的动作戏,以及对于经典奇幻名场面的照搬,正是